我走出法院大门。
身后,法院庄严的铁门缓缓关上。
它隔绝了十年荒唐的婚姻,也隔绝了顾泽聿被拖走时,那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。
一辆漆黑的重型机车一个精准漂亮的甩尾,稳稳地横在了我面前。
江亦书单脚撑地,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轮廓分明,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。
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皮夹克反射着凌厉的光,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而张扬的生命力。
这不是初见时那个会因为我叹气而手忙脚乱的乖巧男大了。
褪去了伪装,他是手腕狠辣,陪我把顾泽聿送进地狱的顶级猎手。
江亦书侧头看着我,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势均力敌的狡黠。
他散漫地自嘲了一句:
“温总,看来您现在的身价,得出动保镖才能全身而退了。”
我隔着墨镜看着他,笑了:
“江亦书,你的服务范围里,还包保镖这一项?”
“那得看雇主给多少钱。”
他挑了挑眉,将一个黑色的头盔递到我手里。
江亦书单手撑着车把,好整以暇地看着我,语气里带着一丝探寻:
“十年的青春,真的一点都不难过?”
“不难过。”
我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,声音平静,“只觉得恶心。幸好,现在吐干净了。”
江亦书低笑了一声,眼里满是欣赏:
“当初在地下车库,你用一百万砸我当双面间谍的时候,我还以为你在意气用事。没想到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心狠手辣。”
“不狠,现在跪在地上哭的就是我。”
我转头看他,“怎么,怕了?”
“怕?”
江亦书凑近了些,眼里全是兴奋,“我只是庆幸,我们是朋友,不是对手。否则,今天戴手铐的可能就是我了。”
“江亦书。”
我打断他,语气里多了一分认真,“谢谢。不止是为了那一百万的交易,也是为了你帮我找回的尊严。”
江亦书微微一愣,随即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,神色也郑重起来:
“不客气,姐姐。这一场,打得很漂亮。”
他重新跨上机车,朝我扬了扬下巴。
“所以,官司打赢了,庆功酒喝不喝?”
他喊的这声“姐姐”,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些暧昧的试探和刻意的讨好。
这更像是一种并肩作战后,独属于我们这两个幸存者之间的默契和代号。
“喝,为什么不喝。”
我弯了弯嘴角,干脆利落地扣上头盔,跨上了他机车的后座。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走吧。不过这次,我买单。”
“得咧,温总。”
油门轰鸣,黑色的机车载着我,一头扎进了远方自由而炽热的滚滚车流中。
(全文完)